避雨人

"夏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乌云从西北方奔涌而来，渐渐弥漫开去，不一会，就布满了整个天空。霎时，大雨齐刷刷地下了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大雨，把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逼进对面人家的屋檐下。他家的院坝与公路在一个平面上，形成一个整体。院坝上空，彩钢瓦将屋檐延展出来，骑车人直接将车骑到下面避雨。

骑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敦实，微秃，穿着雨靴，精明中透着质朴。

他应该是从田坝里出来，直接骑车上路的，因为，他那草草洗刷过的雨靴上，沾着残断的秧叶，靴底还粘着泥巴。

干净的水泥地板被他一踩，黄色的稀泥巴粘在地板上，很碍眼。他发现之后，非常在意。

主人家大门紧闭，附近也没有另外的人注意到他，而他，也并未发现对面楼上窗帘后面的我。然而，他再没有消停下来安然避雨，不再往里面移动脚步，尽量靠外。他先弯腰将靴筒上粘着的残断秧叶拈下来，放到近旁的垃圾桶里，以防掉到地上，然后不厌其烦地轮换着伸出脚去，让哗哗流下的檐水冲洗着雨靴上的泥巴。黏土是很不容易冲洗掉的，他又是单腿站立，重心不稳，晃来晃去，很费劲儿。但他一直坚持着，冲了这只洗那只，将污泥冲洗得干干净净，雨靴光洁如新。

那么一番动作后，他往摩托车上靠了靠，大约是有点累了。

雨还在刷刷地下着。

他缓了一口气，又站起来，用脚在屋檐下的水泥地板上来回搓。原来，地板上残留着一些他带来的黄泥巴。那黄泥巴黏在地板上，他用脚将地上的积水刮过去冲洗，一遍又一遍，很执着。

大部分的黄泥在他的努力下被清除掉了，凹陷的地方仍然残留些许泥迹。他蹲了下去，用手一点一点揩，直至将地板弄得干干净净。

雨渐渐停了下来。他走出来，站在路上，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骑上车，走了，没留下一点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