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这座城（十）提拉米苏的爱情
提拉米苏是一种带有苦味的糕点的名字。据说，提拉米苏的苦味是开启爱情之门的钥匙，它那种味道是从红尘步入天堂的滋味。只要不去贪吃，就会一直的幸福，否则会像吸毒一样习惯上瘾而失去勇气。牵手一个人，陪伴一段爱情，搀扶一起的勇气。
那年我读大四，为了去法国留学，为了那昂贵的学费，我不得已去做兼职。家教，推销，酒吧服务生。琼是我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时候认识的。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冷的呼出的气体分子很快会在空气中凝结成冰。由于是假期，所有的同学都像是去冬眠去的青蛙一样拎起了包，赶着来来往往的火车去回家过年。校园里仅有我一个人徘徊的脚步，一肚子的苦闷像露出水面的鱼儿渐渐的浮出了心头。接着而来的便是孤独，寂寞，思念，思念家里等我回家去过年的父母。并不是我不想，说的更接近实际一点吧！是我不能回家过年，为了那个惶惶的冲击着我内心深处的梦，我绝对的不能。
我像没有知觉的幽灵一样浮现在这个落寞的城市的每一个街头。最后找到一个做酒吧服务生的职位，就这样我开始接触上了这个社会中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的生活全部被别人的呼喊声无情的剥夺而去，我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撕开了自己最后的善良一样赤裸裸的出卖着自己的灵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狗除了看家外，在主人施舍给它食物时还可以自由自在的摇摇尾巴。而我除了像狗一样听取别人的呼来唤去外，我还要笑脸相迎。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在酒吧里遇到琼。
那天晚上，天空中弥漫着沉重的雪花，人们总习惯在这样的天气里毫不保留的释放出一直逗留于自己心底的情怀。射灯射出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沉闷的酒气和苦涩的烟味里肆意的弥漫，黑暗的角落里时不时的传来男男女女调情的语言和挑逗的笑声。唯独在靠近窗户的那个角落里显得格外的安静，这种安静让人觉得安静的失落，如果你不去留意，你还真会觉得那里从来没有过人。
“服务生，来杯咖啡，里面加点古巴方块糖，再来块提拉米苏蛋糕”。
我端着冲好的咖啡习惯性的双手递给了她。由于之前的好奇心理，我特意的注视了她一眼。不施粉黛的面孔有天生的白皙，深邃的眼眸在射灯的照射下一泛一泛的泛着光芒。蓝色和绿色的光芒很自然的交汇在她的眼睛里，加上那梳理的顺直的长发，妩媚的有点像个妖精。但是她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可能也是被生活的残酷折磨的吧！着只是我无理的揣测罢了。那天晚上她是坐到最后才走的，这就算是我们初次的见面吧！
在以后的每个晚上她都会来这里，在同样的位置点上同样的东西同样安静的坐着。客人少的时候我会过去和她闲聊，慢慢的我了解到她的状况，她并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的糟糕，她不是一个被生活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女人。恰恰相反，她拥有雄厚的家庭背景，老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资产上亿。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富家的千金小姐，她告诉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男朋友抛弃了她，因为我患有癫痫病，我发病的时候及其的可怕，没有人敢靠近，老爸也花了好多的钱企图把我彻彻底底的改变，可是，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徒劳，除了花钱试药，花钱做医生的实验品之外，医生真的是没有办法，一筹莫展。我试图终止我着没有意义的贱命，可我真的好怕，我的心里似乎还存留着一点可以复活的念想吧！她说的是越来越激动，我的心开始在里面打成了解不开的结，我再也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任何勇气了。因为我怕我会在这个女人面前哭，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懦弱。我深情的用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她就像一个还没有出过门的小动物在我的怀中尽情的哭泣。其实我也哭了。我还好意思抱怨什么啊。我起码还有着健康的身体，而她了，就连身体也要花钱做医生的试验品。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有着同病相怜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是相伴的走过的，上班的时间里，她会安静的坐在那里陪伴着我。下班的时候，我们会手牵着手一起回家。家，不是我的家，是琼的家。我是一个来她家的一个暂住着。我们就这样开始相爱了。爱的并不是很疯狂，但也快了。快乐得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短暂的让人忘记这些快乐的事到底是在昨天还是今天发生的。春暖花开的季节终于在我们的期盼中来到了，阳光撒进窗户里，空气是异常的清新。本以为我们在此可以永远的逗留，永久的生活。可我还是离开了我们的家，离开了琼，回到了校园，过起了我的校园生活。紧张的校园生活似乎让我早已忘记了我们之间那些甜蜜的事情。我开始为我出国的事做最后的一点计划。也许我命中注定只能成为她的过客，她也只能是我生命中必经的一道风景。
走的前一天的晚上，我去了我们的家，去见这个曾今给我温暖的女人。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香味绝对和琼的体香相吻合。房子里安静的就像断了气的老人，琼也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目视着我，那眼神好像是要吞没我的全部。
“回来了，座吧！”
我座在她的身边，本来打算告诉她我要离开的事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更她怎么讲，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又是琼开始讲话。
“听过提拉米苏恩故事吗？”
“没听过”
琼翻起身来，从冰箱里拿出了个及其精美的盒子，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了我，就像初次见面时我递给她咖啡一样。我没有急着去打开盒子，没有急着像发现宝藏那样去打开瞧瞧那里面终是何物。
“提拉米苏的意大利写法是tiramisu，在意大利文里，tira是（提和拉的意思），mi是（我的意思），su是往上的意思，合起来就是（带我走）的意思”。
“明天是不是要出国去了”
“恩”
“去那里好好的实现你自己的梦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明显的抽搐了起来，由于在一起生活过一些时间，我本能的意识到她的癫痫病又开始发作了。我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
“琼，我知道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但是我已经决定了的，再说我得来的留学的资格太不容易的，就连留学三年的费用也听说是个不露名的好心人赞助的，别的我可以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那个好心人吧！”
说着说着我己是泪如雨下，我不知道我的这些眼泪是从何而来，发自内心的感激还是仅仅为了安抚一下抽搐中的琼。琼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那天晚上对我来说似乎是漫长的，因为我对怀中的这个女人的愧疚太多太多了，愧疚的以至于我想赶快的逃离这里，逃离琼，逃离以前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那天晚上对琼来说也许是短暂的，因为她已深深的爱上了我这个即将背叛了感情的男人。
阳光悄悄的洒满了墙，我也该走了，琼没有出门，我知道她会哭，她是怕看到我离开后她会伤心。实际上是我错了，错误的以为她是不会来的，只是她一直的跟在我的身后我没有察觉到而已。进登机窗口时透过玻璃的反射我看到了琼，她在角落里安静的注视着我这个逃跑了的爱情犯人。我离她越来越远，本以为我不会回头，我会冷血的彻彻底底的离开，可我还是回过了头，“琼，好好的生活吧！”回过头后我消失的是无影无踪了，而琼却抽搐的倒在了茫茫人群之中。上了飞机后，我才觉得昨晚琼给过我一个盒子，我像贼一样猥琐的翻出那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一看，一块提拉米苏蛋糕安静的躺在里面。我的眼泪刷刷的落了下来，一切我全部明白了，可还是晚了。
异国的风景甚是美丽，但我只是一个异国的侵入者，除了学习我好像一无是处。这样的生活突然间被琼的爸爸的一份信而打破，就像河中的夕阳被石子击碎一样。
“你走的那天，琼的病有开始发作了，她抽搐的倒在了人群中，差点没有了呼吸。从此之后，她再了没有出过门，发病更是经常的事，就像一日三餐一样频繁。我女儿对你做了什么？你就一点点不知道吗？你又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一直以来不让我告诉你，但我实在受不了。你知道你留学三年的费用哪来的吗？不妨我来告诉你吧！要不你还理所当然的享受那些钱给你带来的好处。你回学校的时候我女儿就开始为你留学的事奔波了，她央求我给你们学校偷偷的之走了五十万作为了你留学的费用。她又开始收集法国的饮食，生活和文化的知识。这些全部都是为了什么？难道她为你做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吗？她为你做这些仅仅是为了在你走的时候能够带上她。而你却走的那样的悄然”。
手中的信早已被泪水打湿，我好像从梦中刚刚醒来一样傻傻的看着信上的每一个字。琼的声音，眼睛，脚步，背影，五十万的留学金，那块提拉米苏的蛋糕，还有琼在异国的呼唤声像一部没有结局的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我除了一次次的谴责自己的良心外，我想我还能为那个深爱着我的人做点什么吧！梦早已被爱击的支离破碎，我开始研究起了医学，我彻彻底底的痴迷上了医学，因为海的对面有一个喊我回去的人。
三年的留学生涯中，我毫无疑问的背叛了学校对我的信任，我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博士学位，相反，我成了癫痫病方面的专家。我终于可以脚踏实地的回国，实实在在的回家了，去见那个为了爱差点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人。命运总喜欢在无聊的时候拿人来做取悦自己的工具，这次我和琼却成为了上帝捉弄的对象。
我再次见到琼时，她已无力的躺在了病床之上，她除了微弱的脉搏之外，整个人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我轻轻的座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那瘦弱的脸蛋，我早已泣不成声。我拉住琼的手亲吻了一下，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我绝对要让你好起来。琼的眼泪也从眼角滑落而下，我知道她心里是明镜的，清晰的，只是她醒不过来。一周后我亲自为琼做了手术，手术还算是成功。在手术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我都守护着琼。几天之后，琼醒了过来，看到清醒过来的她，我哭了，我曾试想过很多种琼醒来后和我之间的亲热，深情的拥抱，热烈的亲吻……我还是错了，我的影子在琼的脑中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琼不记得我了，在手术后，琼把我忘的是那么的彻底，那么的干净。没关系，我会用我剩下来的时间让你爱上我的，我们还是可以从新来过的。
今天阳光明媚，在医院的草坪中只有我和琼的影子。
“琼，来吃蛋糕了”。
我恭恭敬敬的递给琼一块蛋糕，是提拉米苏蛋糕。